所以到底是誰說美國矽谷沒有足夠的女性工程師?上週五有700位科技領域女性從業人員齊聚聖克拉拉會議中心(Santa Clara Convention Center)參與一場名為VerveCon的大會,讓這樣的傳聞不攻自破,而這也是第一次有「科技女力」主導舉辦技術研討會。

身為科技媒體記者,我二十年前住在舊金山灣區(Bay Area)時跑遍大大小小的技術研討會,而這一次我被數百位熱情洋溢的女性朋友(以及少數勇敢的男性朋友)所震撼。

這場研討會的講師包括資料科學家、使用者介面(UI)設計師、架構師以及工程總監,來自Amazon、LinkedIn、Intel、Uber、Facebook、SurveyMonkey、Juniper Network、Netflix與IBM;與會者探討了從人工智慧(AI)、物聯網(IoT)、搜尋引擎、使用者體驗(UX)、大數據(big data)以及安全技術等題目,而且這場會議與我已往曾經歷過的完全不同。

包括VerveCon創辦人Sudha Kasamsetty在內的眾多與會女性朋友,都認為催生這場「科技女力」研討會的主要動力,是因為去年夏天某位前Google男性工程師公開發表的一篇「備忘錄」,主張不應該在工作職場上太過強調性別多元化,也引發了一場矽谷文化戰爭。

上述事件對許多科技業女性朋友來說是一記警鐘,包括女性工程主管,她們可能錯誤地以為職場上的兩性不平等問題是早在幾十年前就解決的問題;但其實女性在工程領域仍是相對少數,而且許多女性在職場上薪資較低、表現較不容易被看見的情況仍然存在,女性朋友在科學、工程與寫程式方面的能力也被貶低。

曾在IBM擔任資深軟體工程經理超過十年、現任LinkedIn工程總監Suja Viswesan表示:「我們不應該再沉默,因為我們已經得到教訓;」而這種「應該要為工程領域姊妹們做些什麼」的急迫感,或許是讓VerveCon獲得熱烈迴響的主要原因。

當然也有男性朋友對這場會議感到尷尬,發出例如「男性朋友不被邀請?或是不受歡迎?妳們如何排除男性參加者?」但這場主要由女性朋友發起、也為女性朋友設計的研討會,在正面意義上,正好為男性朋友提供了一個從不同角度看到職場兩性不平等的機會;如果有男性朋友們感覺有點受傷,你們應該可以了解許多女性朋友們遭受的待遇。

而VerveCon當然也是對所有男性朋友開放的,歡迎男性聽眾以及男性講師們參加;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財經顧問Steven Lease就是少數參加了這場會議的男性聽眾,他對我說,他是因為協助擔任女童軍的隊長,才意識到社會並沒有給予女孩子們充分訓練。2019年的VerveCon已經在籌備中,期望明年有更多男性朋友一起加入!

20180213_VerveCon_NT02P1

數百位女性工程師齊聚VerveCon
(來源:VerveCon)

這場會議聚集了來自不同技術領域的女性工程師,包括Dainippon Screen的半導體製程工程師,以及EDA供應商Synopsys與Cadence的專案經理,還有美國太空總署(NASA)的研究科學家、多家新創公司的執行長。而對這些女性工程師來說,共同的主題是渴望學習、跟上潮流,以及持續關注廣泛的議題。

在一場由我共同主持的座談會上,創業家Selina Tobaccowala (曾創辦Evite、為SurveyMonkey前任技術長以及現任Gixo執行長)指出不間斷慎重學習的重要性:「我一直非常清楚我的目標,以及每一年需要學習的新東西。」

而工程師該學習的不僅限於工程技術,Thoughtworks技術長Rebecca Parsons就認為,工程師也需要學習商業經濟學:「你應該要能與商業領域的那些人溝通,」跳出技術思考框架很重要;她回憶她曾參與一場公司內部的大型會議,聽到商務部門的同事談論遠大的來年營收目標,而她詢問業務同事是否可能實現,回答都是否定的。

不過會議繼續進行、沒有人質疑那些不切實際的目標;「雖然我覺得有點奇怪,」Parsons表示:「但因為我是團隊的新人,而且想說我是技術人員,所以也保持了沉默。」結果在六個月之後,業務團隊果然未能達成目標,而她學到的教訓是,工程師不能總是躲在技術人員的頭銜之後:「在開會的時候應該要全心投入。」

LinkedIn資深工程總監Kamini Dandapani則提醒聽眾要更加努力表現自己,她說她因為比較內向、在會議時很少表達意見:「但我喜歡書寫,於是找到一種方法在會議之後總結自己的相法,透過電子郵件傳送給相關的人、或是寫成部落格文章;」無論如何,她認為將自己的想法與意見公諸於眾很重要。

Tobaccowala同意以上說法:「女性朋友往往在會議中保留自己的想法,但妳應該要說些什麼,不然會被打上標籤,被認為是沒有意見的人;」她還提到了在職場上發起的「#metoo」反性別歧視運動,表示職場上有很多對女性有偏見但不自知的男性,例如有些男性朋友習慣在會議中打斷女性同事的發言,必須要讓男女雙方都了解,這樣的行為不會帶來任何正面幫助。

而Parson則認為,指出某些特定行為是有性別偏見,比指責某人有性別歧視更重要:「焦點應該要放在他們剛剛有過的行為上;」人擁有偏見並不邪惡,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偏見:「邪惡的是不承認自己有偏見,或者是拒絕收斂這樣的偏見。」

摘譯:Judith Cheng

(參考原文: What #metoo Means to High Tech,by Junko Yoshi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