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Trump)日前出人意料地發佈了一項命令,禁止博通(Broadcom)對高通(Qualcomm)進行惡意收購;這開創了一個先例,而市場分析師對政府是否該以行政權干預商業收購案的看法分歧,卻一致認為半導體產業──還有博通──的「整併瘋」不會因此消退。

市場研究機構Tirias Research分析師Kevin Krewell表示,川普在去年9月也曾經阻止萊迪思半導體(Lattice)被收購,「但是那樁交易的規模小得多,而且收購案幕後的私人公司有中國背景。」

博通原本將在高通即將舉行的年度股東會議上行使代理投票權以促成收購案;同時美國政府的外資投資審議委員會(CFIUS)也對於博通意圖收購高通一案表達強烈憂慮,指出可能因此讓美國在5G蜂巢式技術方面失去領導地位,並準備進行深入調查。而川普最新發布的行政命令則讓以上兩項行動不再需要進行。

另一家市場研究機構IC Insights資深分析師Rob Lineback則認為:「政府在某個事實發生前就出手阻止,是對的嗎?基於國家安全等理由,就剝奪了股東們的權利…沒印象有過這種事。」

從高通的例子,四面楚歌的執行長們可以學習到如果他們擁有技術優勢,比起透過股東們,更容易成功地借政府的勢來達成某個目標;但Lineback指出:「問題是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我們會不會看到更多先發制人的政府禁令?」

資深分析師Linley Gwennap也同意以上看法:「這種情況的停止線何在?他們創造了一種新的行政權,而且誰知道他們可能認為其他哪些技術或是業務安排對國家安全至關重要…他們有憂慮英特爾(Intel)跟背後大股東是中國政府的展訊(Spreadtrum)做成了共同開發5G技術的協議嗎?」

Lineback表示,日本政府在去年也在某樁半導體產業交易中出手干預,讓東芝(Toshiba)的半導體業務部門留在日本。眾所周知,包括中國在內的許多國家政府都主動出手支持本土科技產業,反觀美國在這方面向來並不積極。

有些分析師認為,美國政府有更多的行動干預是好事;如International Business Strategies (IBS)的Handel Jones所言:「華盛頓特區的新模式,意味著科技業對美國很重要;政府意識到了我們並沒有做恰當的投資。我們在顯示器方面毫無建樹,特斯拉(Tesla)正在製造一些不錯的電池,但我們沒有足夠的大規模生產。」

他指出:「中國正透過北京與上海的衛星連線,進行先進的量子通訊技術開發;我們在能夠讓我們維持領先地位的一些領域沒有大筆投資,沒有基地台公司,而5G商機將會非常龐大。」

整併太多會變成壞事;如ABI Research的研究主管Stuart Carlaw表示:「你不會希望被單一廠商主導的解決方案綁架。」他指出,如果博通買了高通,合併後的公司在Wi-Fi市場將擁有59%的市佔率、在藍牙市場佔有率則達46%,此外在定位晶片(location chips)與RF晶片方面,則估計將分別擁有67%與41%的市佔率;這種主導地位是:「聞所未聞…而且不健康的。」

「整併瘋」不會退燒

而分析師們預期,川普的行政命令並不會讓半導體產業──特別是博通──的「整併瘋」退燒;初步的猜測是,博通可能會把目光轉向賽靈思(Xilinx)或Mellanox,以擴展其有線連網業務版圖,而且最早會在4月該公司將總部遷移至美國後就出手。

Gwennap表示:「博通的業務模式建立在收購策略上,其執行長Hock Tan透過收購其他人的創新來壯大自家公司;Mellanox與Xilinx正是他喜歡收購的那類公司。」

IBS的Jones也同意以上對Hock Tan經營策略的描述,表示這種策略「幫投資人賺了很多錢」;但他認為博通有其他收購標的:「Xilinx與Mellanox對他不會有太多幫助,他想要的是削減成本並讓營收有顯著成長;你應該想想有那些年營收超過50億美元的公司,像是AMD、Intel、瑞薩(Renesas)、恩智浦(NXP)、英飛凌(Infineon)還有意法半導體(ST)。」

從整個半導體產業的角度看來,「大環境仍然有利於併購活動;」Gwennap認為:「擁有經濟規模對任何一家半導體公司來說都是好事,因為製造晶片的成本越來越高昂。只要銀行利率低、股價高,我們就會看到更多大規模收購案。」

Jones舉例指出,本身也是收購了數家類比同業的德州儀器(IT),也是一個可能被看上的收購標的;此外英特爾也有很多可以「採購」的選項,還有Google等網路巨擘亦能藉由收購更多晶片公司取得優勢。諷刺的是,如Tirias Research的Krewell所說,博通因為收購失敗讓自己也變成收購標的──有傳言就指出英特爾有意出手併吞博通。

高通終於能稍喘口氣

而儘管波折不斷,高通飆升的血壓應該總算能稍微降低一些;該公司可以回頭專心處理四面楚歌的專利授權業務,還有在完成收購恩智浦之後,將經營觸角伸向汽車與物聯網(IoT)領域。

中國預期會通過高通合併恩智浦一案,但可能仍會在其中耍點手段。Lineback表示:「中國可以做任何要求;做為這樁交易的最後障礙,讓他們更有本錢如此這般。但如果高通看來會輸送太多技術到中國,屆時美國會怎麼做呢?」

CFIUS的警告信以及川普的行政命令,都意味著美國對中國不斷增強的科技實力感到憂慮。Jones認為:「中國以負面眼光看待川普的舉措,認為這會傷害高通在中國的地位;」不過他還是預期高通收購恩智浦案會獲得中國政府批准。

而有一個值得玩味的問題,是身為全球最大無晶圓廠半導體業者的高通,屆時將如何處理恩智浦旗下的數座小晶圓廠?對此Lineback表示:「我不認為他們會留下所有晶圓廠,有一些應該會賣掉或是關閉,但他們不會想改變成功營運的業務…較舊型的感測器與其他東西都做得很好,而且生命週期比我們想得更長。」

Krewell則認為,川普的動作對蘋果(Apple)來說是一個挫敗,因為該公司正想擾亂高通,並與博通達成較友善的專利授權條款。分析師們認為,儘管在全球各地爭議不斷,高通應該不會改變其專利授權模式,這仍會是該公司的核心業務模式。

Lineback的看法是,高通會儘可能以小幅度在專利授權模式上做改變,並將此業務視為重要資產;但他認為這是只會引發爭訟的業務模式,會帶來很多不良觀感。Jones則認為沒那麼糟糕,高通的業務模式只需要微調;而該公司現在有時間與蘋果、華為與三星(Samsung)等大公司坐下來談談,只要搞定這幾家重量級廠商,就能贏得七到八成的手機市場。

編譯:Judith Cheng

(參考原文: Trump Precedent Won’t Chill M&A,by Rick Merri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