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大陸躍升為全球製造業的霸主,對台灣的電子製造服務(EMS)產業來說是福也是禍。在中國大陸以低成本優勢在製造業領域崛起的同時,台灣的EMS業者積極提升設計能力並注重智財(IP)的保護;而國際OEM廠也開始利用海峽兩岸的不同長處來結合設計與製造服務,並不是做出「二選一」的抉擇。

「所謂的ODM模式最初的前提是OEM廠商採購由ODM根據其設計所打造的成品(finished/ off-the-shelf product),」EMS產業分析師、《EMSNow》發行人Eric Miscoll表示:「這對ODM廠商來說是賺錢的生意,讓他們基本上能將相同的產品賣給不同的OEM;例如以前的錄影機(VCR)產品就是個例子。但隨著OEM廠商對產品差異化服務的需求越來越多,ODM的成本也隨之提高,才能滿足OEM廠需求。」

台灣的EMS業者現在大部分都演進為ODM廠商(original design manufacturer),如此他們就能利用中國大陸的低成本製造優勢;而也正是中國大陸促使台灣的EMS產業朝向發展更多附加價值的業務。雖然大多數ODM廠商也提供製造服務,但設計是利潤更高的業務;Miscoll表示,ODM的利潤率通常在雙位數,而EMS的利潤率長期以來都在低個位數。

在21世紀初期,台灣的ODM廠商開始關注中國大陸;Miscoll指出:「那些ODM廠商發現中國大陸總會成為低勞動成本的替代選項。而在美國與其他國家開始尋求海外代工之前,台灣的EMS廠商已經開始在中國進行製造。」

在中國大陸,台商是以專有據點開始營運;這些廠房──可能有獲得中國大陸政府的補助──有來自台灣的幹部管理中國大陸當地員工。儘管海峽兩岸之間一直存在著與政治議題相關的糾葛,Miscoll補充:「實際上中國大陸與台灣的EMS業者之間的關係不錯。」

政治觀察家們對市場的觀點總是不同,認為因為台灣抗拒成為中國大陸的一部份,這一定會破壞兩岸之間的商業關係,中國大陸可能會在經濟上施壓台灣。根據《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的報導,大陸是台灣最大的貿易夥伴,也是境外投資的主要目的地;台灣有40%的出口貿易是到大陸,而台灣有五分之一的GDP來自於與大陸相關的經濟活動。

撇開政治議題,值得注意的是,根據市場研究機構Manufacturing Market Insider的全球五十大EMS業者排行榜,前十大廠商中有4家是來自台灣,包括鴻海(Foxconn)、和碩(Pegatron)、緯創資通(Wistron)以及新金寶集團(New Kinpo);其中只有一家環旭電子(Universal Scientific Industrial Co.)是註冊在中國的EMS業者。(編按:環旭電子在上海證券交易所A股上市,但其實母公司為台灣日月光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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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前十大EMS業者
(來源:EPSNews)

根據Manufacturing Market Insider的數據,全球前五十大EMS業者在2017年總營業額超過3,000億美元。而根據另一家市場研究機構Beroe Market Intelligence的統計,台灣廠商在全球EMS市場的佔有率達75%,因為台商在很早以前就掌握了ODM商機。

時間回溯到1960年代,台商組裝的產品包括電晶體收音機、錄音機以及一些電晶體元件的封裝;1970年代,台灣業者進軍電子零組件生產業務。到了1980年代,台灣有了第一家半導體IDM業者聯電(UMC),隨後又有晶圓代工業者台積電(TSMC)誕生,台灣廠商也跨入了個人電腦、記憶體與顯示器等產品的製造。

當時台灣工研院(ITRI)旗下的電子工業研究所(ERSO)與一些台灣本地廠商(編按:包括宏碁等)推動了一個專案(編按:1985年「ERSO PC」),縮短了IBM相容架構PC的產品開發週期;轉向ODM模式的發展也就此展開。而以製造地來看,台灣在IP方面與中國大陸相較仍擁有顯著優勢;台灣在2008年設置了智慧財產法院,中國大陸在IP保護方面的疑慮仍未解決。不過產業分析師預期,中國大陸將會加快轉移至ODM商業模式的腳步。

「我認為中國大陸已經漸漸擺脫低成本製造地的形象,而曾幾何時這是他們最大的優勢;」Miscoll表示:「中國想在未來扮演的角色已經改變了,中國的工程師正在進步,雖然我們目前在應用端(的設計)上還沒有看到太多。」

到目前為止,還不清楚台灣是否會更朝向電子零組件生產;「我認為中國大陸與台灣之間的商業關係持續進展,」Miscoll表示:「全球的消費者已經沉迷於廉價的電子產品,這兩個地區的廠商一直是在這類產品製造的第一線。台灣習慣有大型的晶圓廠,也許現在仍然如此,但他們也開始將晶圓廠從台灣移至中國大陸;我認為轉移到更產品導向的商業模式(OEM/ODM)、產品/半成品,或是某些形式的零組件,利潤會更高。」

同時Miscoll補充:「鴻海在EMS領域還是『大腕』,而台商在EMS市場總營收佔據的比例超過50%。」而事實上Manufacturing Market Insider還計算了如果加計或不加計鴻海營收,EMS產業成長率各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參考此連結,以及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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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EMS業者鴻海與和碩在全球前五十大EMS業者中佔據高比重
(來源:EPSNews)

「如果進一步檢視未來的業務模式,我認為將會看到研發根據地在台灣、製造則是在其他地方;」Miscoll結論指出:「繼續觀察台灣海峽兩岸的情勢發展會非常有趣,這兩個地區擁有這星球上最獨特的商業關係。」

編譯:Judith Cheng

(參考原文: Taiwan Maintains EMS Dominance Amidst China’s Challenge,by Barbara Jorgensen;本文原刊於ASPENCORE旗下媒體EPS News,為"Focus on Taiwan"系列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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