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FTC)展開調查,以及在中國、德國和美國等地的多項法律訴訟將在未來幾個月陸續做出裁決,蘋果(Apple)和高通(Qualcomm)之間的專利戰正持續升溫中。

然而,從各種言論和新聞報導來看,大家很容易就忘記真正的問題所在以及其間的利害關係。事實上,雙方爭議的重點在知識財產權(IP)的授權模式,以及與無線產業有關的授權費率。而其影響及就在於投資的比重以及創新。

這不僅僅是一場Apple與高通的戰爭,而是攸關整個無線產業。作為一家領先的創新者和IP授權商,高通既不是第一家也不會是最後一家成為Apple目標的公司。

專利代表IP。在許多情況下,IP被獨家保留作為一項競爭門檻,並不會輕易授權給其他公司。如果有一家公司侵犯了IP,持有人可以透過法律手段尋求賠償或採取其他行動。

有些情況下,IP持有人願意無償提供其IP給任何人使用。這通常是為了建立開源(open-source)的硬體或軟體標準。而在其他情況下,IP持有人選擇將IP授權給價值鏈的特定部份或可能是價值鏈的所有部份。

以半導體產業的情況來看,IP通常由IP持有人授權給半導體供應商。然而,在無線產業中,IP被授權給ODM或OEM——主要是終端裝置製造商,包括智慧型手機以及汽車等。

這種授權模式是由愛立信(Ericsson)、摩托羅拉(Motorola)和諾基亞(Nokia)等早期無線供應商開創的。然而,無線產業經過多年來的變化已經與早期不一樣了,授權模式也實現了前所未有的創新程度。

一般的智慧型手機可能使用高達數百萬項專利,包括從用於通訊的無線網路技術到手機上執行的使用者介面和應用程式(App)等。更重要的是,它讓任何人和每個人都可以在當今世界上最流行的運算和通訊平台上進行創新。以半導體產業而言,它讓任何半導體公司都可以因此進入市場,而不必擔心IP持有人和/或競爭的半導體公司採取報復行動。

在智慧型手機發展初期,德州儀器(TI)是當時行動SoC領域的領導廠商之一,同時間還有十幾家半導體公司積極切入這個市場。隨著時間的進展,諸如英特爾(Intel)、飛思卡爾(Freescale)、Nvidia和TI等許多公司陸續退出市場,而其他業者,如聯發科技(MediaTek)和幾家中國新創公司則開始進入市場。此外,Apple、華為(Huawei)和三星(Samsung)等三家全球智慧型手機出貨量的領導廠商,也開始設計自家的SoC。

在同一時期,行動SoC的性能已經進步到接近PC處理器了,無線介面達到或超過了有線介面,而且由於整合了新技術和應用,智慧型手機已經變成為全球一半以上人口提供拍照、錄影、玩遊戲、看影片、電子通訊和社交網路等應用的主要裝置了。目前使用中的智慧型手機數量甚至超過全球人口總數。這一切都是由於這種獨特授權模式帶來的直接創新結果。

影響創新與研發?

Apple從這種模式中受益匪淺。雖然Apple可說是技術創新者,特別是在裝置和平台設計方面;但是,Apple是智慧型手機市場的後來者,並沒有自己的無線技術。因此,與許多科技公司一樣,Apple更希望掌握使用的所有技術——這正是我們經常說的「非我所創」(NIH)症候群。隨著時間的進展,Apple已經開發或積極地收購了許多IP和技術,但還稱不上是對於無線產業核心的無線技術之重要貢獻者。

授權給裝置製造商的核心技術通常被稱為標準必要專利(SEP),但還有其他數百萬的非必要專利也有助於智慧型手機的規格和功能。SEP IP持有人同意以公平、合理和非歧視(FRAND)條款授權該技術。至少,裝置製造商必須取得SEP授權,而且可能還需要向IP持有人取得其他非必要專利的授權。

Apple的問題就在於該公司透過其IP合作夥伴來支付授權費用,特別是SEP。 根據Tirias Research估計,Apple為每支iPhone付給所有IP持有人的數百項專利使用費還不到20美元。這表示在該公司數十億美元的研發(R&D)投資中,iPhone X的成本佔不到2%。此外,這些比重還會隨著時間演進而降低,即使整體專利庫增加了。

但是,Apple每讓IP成本降低1美元,就可以帶來每年超過2億美元的利潤。Apple也向全球監管機構提出投訴,以尋求改變授權模式,要求將半導體IP授權推向晶片供應商,而非OEM。(值得注意的是,Apple並不是唯一一家尋求此項變更的OEM。)

這可能會迫使所有的IP持有人直接授權給智慧型手機價值鏈的特定部份,而不是完全著眼於終端裝置。總之,授權費用的顯著降低以及授權模式的改變,可能對無線市場帶來巨大影響。

Iphone XS 800px Apple iPhone XS

授權費率主要由市場經過很長一段時間後設定,並隨時間的推移因市場而不斷變化。透過試圖推動監管機構或市場降低Apple和其他產業的專利費率,可能會對未來的研發投資產生重大影響。

然而,授權模式的變化可能會產生更大的影響。如果每個IP持有人都從價值鏈的每個部份尋求授權用/權利金,那麼智慧型手機的平均成本將比現在更高出許多倍,而且可能在價值鏈的各個層面阻礙新的供應商進入市場。整體而言,這將會減少創新,並可能由於裝置定價和取得新技術的費用而傷害消費者。

過去幾週以來,美國聯邦地方法院法官高蘭惠(Lucy Koh)發佈初步裁決,即高通必須授權給其他晶片供應商,儘管全球其他政府機構都支持授權模式和授權費用。這最終可能會透過與FTC的協議或上訴而加以推翻。

為了因應這一監管攻擊,高通已申請專利侵權,並在美國ITC和中國法院的裁決定勝訴,因而禁止了大部份現有iPhone機型進口到中國。但這些決定也可能在上訴時推翻。

然而,這些裁決及其對於兩家公司造成的潛在財務衝擊如今達到了最高峰,很可能促使雙方在未來幾個月針對這些糾紛達成和解。現在要說最後的結果還為時過早,但無線產業的命運看來仍陷於危機…。

編譯:Susan Hong

(參考原文:Apple vs. the Wireless Industry,by Jim McGregor, Tirias Resear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