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中國無人機品牌業者大疆(DJI)在2019年1月宣佈裁撤29名員工,而裁員的原因是涉嫌嚴重貪污,直接造成10億元人民幣的經濟損失…(詳情請點此閱讀)

大疆10億反腐事件在1月30日迎來再次反轉:大疆淩晨發公開信提到,一些被辭退的涉事員工自我辯白,在公司內外添油加醋地散播謠言,將負責反腐內審工作的同事描述為派系社團,掩飾甚至美化自己的工作過失與不當行為。不少失信甚至貪腐人員即便被調查發現,也很少影響其更換工作繼續職業生涯。

而此前,「被冤枉」的辭退員工隔空喊話,指出:「公告貪腐名單上面的人,一半以上都是冤枉的,被扣帽子的,為了是向你交差嗎?」,有媒體稱,大疆「10億反腐案」劇情反轉為內部「宮鬥劇」。

有不願署名的知情人士表示:「剛開始都是N+1賠償,後來可能覺得賠了太多錢,就開始使各種手段去誘導恐嚇員工,讓員工自己離職;」於是,雷厲風行的反腐小組在幾個月內很快給出了「反腐成果」:一份45人的「涉貪」名單。該員工在社交媒體上稱,在大疆這波「反腐」中,自己被「清除」出公司,且自己沒有「貪腐」。

但該員工隨後刪除了這篇文章,並且發佈了一篇聲明表示:「我和公司的事情,我會自行處理解決,我支持公司反腐,不放過任何一個貪腐,早日查明真相;」並表示網路上流傳的部分文章系一些媒體添油加醋報導,已經偏離了自己的目的和初衷。

至此,大疆10億反腐事件一波三折:從高調反腐,涉貪超10億,反轉到「宮鬥劇」,然後再到如今的「自我辯白」 ,添油加醋散播謠言。而今天,我們要探討的不是反腐事件的反轉,而是如題:大疆腐敗損失真的達到甚至超過10億了嗎?

要想瞭解這個問題,要從幾方面入手:

  • 2018年大疆銷售額多少?
  • 2018年大疆原材料成本多高?
  • 2018年大疆腐敗到何種程度?哪些零組件採購發生了貪腐?

讓我們來一個一個分析:

1. 2018年大疆銷售額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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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這是2018年初前瞻產業研究院提供的資料,可信度很高,2017年大疆銷售額大約175.7億元人民幣。

那麼2018年的銷售額有多少呢?

按照2018年全球海內外市場的情況,我們猜測大疆銷售額在160~180億人民幣之間,分析如下:

A、中國消費類市場呈現一定程度的萎縮和疲軟,收入占比15%左右的中國消費性市場大概下降5%~10%;

B、國際消費類市場特別是個人消費類市場,應收估計下降在5%左右;

C、國際國內工業市場進一步萎縮,這從2018年大疆首次把行業開發者大會搬到上海舉行便可知端倪。而國內市場在大疆消費類市場的一枝獨秀下,其他公司均轉型進入各行各業,除了農業,還有安防、電力等等。因此,大疆在消費市場的的優勢也造就了在行業市場的劣勢,基本上沒有什麼建樹。因此,大疆2018年在行業市場的佔有率將繼續縮小,估計只有不到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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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2018年大疆營收預測在175.7*0.95≈167億人民幣。

2. 2018年大疆原材料成本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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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可信度較高的前瞻產業研究院的資料:2015~2017年,大疆營收分別達59.8億元人民幣、97.8億元人民幣、175.7億元,淨利潤則分別為14.2億元人民幣、19.3億元人民幣和43億元人民幣。

三年的淨利潤率達到:23.7%,19.7%,24.47%。這在很多行業裡是很高了。

大疆的通路成本大概在15%~20% (也就是給通路代理商的利潤),市場行銷成本8% (隨著知名度越來越高,行銷成本越來越低),研發成本估計10%,售後成本2%。

透過淨利潤率,去掉管理成本,生產加工成本,結合無人機產業的一些瞭解,個人估計2015~2017年大疆無人機產品對應的原材料成本大概為:36%,38%,37%。

關於淨利潤率的波動,我們是這樣分析的:

2015大疆主要推出大疆精靈3系列,當時產品成熟,競爭對手數量雖然很多,但品牌知名度和品質均沒有達到大疆水準,因此淨利潤較高,經過2015年的市場競爭,2016大疆研發新品,採用了新的零組件,投入的研發成本較高,因此導致2016年淨利潤率下滑,而2017大疆的禦系列成熟,研發成本下降,原材料採購成本進一步下降,因此淨利潤率飆升。

到了2018年,大疆在個人消費類市場已經沒有競爭對手,獨霸天下,也無需研發競爭性新機型,因此淨利潤率會上升,但是2018遭遇了全球經濟下滑。

回到2018年的問題,2018年大疆無人機產品的原材料成本在跟隨國際零組件行情有所波動,但對於這樣一個比較大的採購商來說,波動應該幅度不大,因此,原材料成本依然在38%左右。

3. 2018年大疆腐敗到何種程度?哪些零組件採購發生了貪腐?

根據大疆高調反腐的公告:從原材料採購、加工半成品到最後成為企業可用的零件,即使每一環節的腐敗使得採購成本只上升5%~10%,經過三層產業鏈到達企業時,成本在無形中增加了16%~33%。按照大疆的說法,損失達到10億,倒推就是原材料成本大概是:33~62.5億人民幣。根據上面1、2的推算,2018年銷售額167億人民幣,原材料成本約佔38%,原材料成本約167*38%≈63億。基本符合推測。

現在我們回頭來看看無人機都有哪些零組件(先不考慮大疆的其他業務)。

下面是無人機的基本組成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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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幾個大件是:CPU等組成的飛控,MCU電調、馬達、相機、雲台、以及感測器。

CPU由國外大廠提供,相機主要採用日本鏡頭(當然,2018年Mavic2採用了哈蘇相機),這些核心部件的價格我想與國際上的公司進行採購,是很難發生大面積達到15~33%的價格波動的。創始人汪滔最早從研發做起,直到現在依然直接抓研發,CPU什麼價格,相機什麼價格他應該最清楚,採購人員是不可能加那麼高的價格。

如果連這些透明的大件都敢那麼大動作貪腐,那大疆2015年就開始的反腐是多麼的無力,其腐敗已經到了何種高度,可想而知。

那什麼可能呢?國外的市場、採購機制比較成熟,貪腐最多的也只有國內的供應商了,那就是電機、電池以及周邊的感測器、零組件。這一部分的成本粗略估算應該不超過15%,而電機、電池價格作為無人機裡面的成本大戶也是非常透明。

所以,我想,最終能夠大面積貪腐的只有那些小眾零組件,而他們在整個無人機的成本中所占比例不超過10%,大約在5~8%左右。

對於一個原材料總成本60億人民幣左右(實際遠遠達不到)的採購,除去幾個大件,剩下不足10%,大約6億貪腐重災區,能夠造成10億的損失嗎?而且,根據網上報導,2015年,大疆創始人汪滔接受採訪表示開除了幾乎整個採購部門,開始了非常嚴厲的腐敗整治和許可權管理。

在每年採購基本都是新人的情況下,誰有那麼大的膽子一次貪腐那麼多?

你會嗎?你敢嗎?

那麼大疆為什麼會說損失超過10億呢?我們來看看大疆2018年的大事件:

一、高調融資10億美元

「這個世界笨得不可思議!愚蠢的人太多了。」兩年前,大疆創新創始人汪滔曾這樣語出驚人。如今,大疆的新一輪融資不按常理出牌,搞了一套新玩法。

2018年4月初,大疆新一輪10億美元股權融資曝光。這次融資,大疆採用了超乎尋常的融資方式——競價。

二、消費性市場成長趨緩

全球消費市性場不僅僅是成長趨緩,有的甚至出現負成長。

三、工業市場被大幅搶佔。

由於偏重消費市場,同時對政府類行業市場基本不涉足,導致大疆在工業行業市場的佔有率大大縮小。

四、2018年營收成長率大幅減少,甚至可能出現負成長,下降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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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因素加在一起,可能導致了大疆出現從未有過的焦慮,這時候祭出反腐大旗,號稱損失超10億人民幣…我想這才可能是大疆高調反腐的真相。

有人說,這是典型的行銷類文科生做法,大疆這樣一個技術類公司不可能這麼做,其實理科生的行銷技巧用起來可能比文科生更得心應手。早在2013年大疆就透過年終獎獎勵賓士汽車一舉成名;2014年底,透過汪峰用無人機向章子怡求婚事件讓大疆無人機精靈3一炮而紅等等,如果你說這些事件是偶然,那只能說你真的是純粹的理科生了。

從這些看,大疆對行銷和媒體的分寸是把握的非常恰如其分的,所以,我們有理由懷疑大疆貪腐損失超10億的真實性。

(本文作者為EE Times姊妹刊,ASPENCORE旗下國際電子商情ESM China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