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vidia與Mellanox於3月11日正式宣佈達成價值69億美元的併購協定,Mellanox管理層與機構股東Starboard的鬧劇也終於告一段落。Nvidia以125美元/股的出價贏得這場交易,不但戰勝了英特爾(Intel)、賽靈思(Xilinx)和微軟(Microsoft)等潛在併購者,也為自己在規模高達600億美元的高階運算市場叫板英特爾贏得了籌碼。

Mellanox為何成為巨頭爭搶的香餑餑?

Mellanox是一家擁有以色列和美國雙棲總部的電腦網路互連技術公司,由Eyal Waldman等原英特爾以色列公司技術和管理人員創辦,目前員工約2,900人,包括一個位於加沙地帶、擁有100多人的巴勒斯坦工程外包開發團隊。Mellanox提供乙太網路交換機、晶片和網路儲存產品,但InfiniBand網路互連是其核心產品,全球超過一半的資料中心和超級電腦都會用到Mellanox的技術。

InfiniBand在10年前被認為是可望替代乙太網路的高速電腦網路標準,但乙太網路速度不斷提高,InfiniBand雖然沒能成為主流標準,但以其低延遲和高輸送量互連特性,逐漸在高性能運算(HPC)的利基市場成為主導的網路標準。InfiniBand技術的兩大開發商是Mellanox和QLogic,後者於2012年以1.25億美元被英特爾收購。

據Mellanox稱,全球6大銀行的5家、10大石油和天然氣公司的9家、5大製藥公司的3家,以及前10大汽車製造商都在使用其技術和產品方案。其服務市場包括高性能運算、企業級資料中心、雲運算平台、大資料儲存和金融服務等。

Mellanox於2007年在NASDAQ上市,2010年Oracle購入該公司10%的股票二成為主要股東,隨後又逐漸拋售,致使激進投資機構Starboard於2017年買入10.7%的股票而成為大股東。然後Starboard發起要求公司更換董事會和管理層的激烈舉動,從此Mellanox就成了收購的物件,先後吸引了賽靈思、微軟和英特爾等科技巨頭競相出價購買。今年初英特爾曾出價60億美元有意購買Mellanox,但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讓Nvidia搶走了這個香餑餑。

Nvidia與Mellanox的聚合效應

全世界500台最快的超級電腦有一半都在使用Nvidia或Mellanox的晶片,其中127台使用Nvidia的圖形卡和GPU晶片,265台使用Mellanox的網路介面卡和晶片。Mellanox直接服務的市場規模約為110億美元,加上Nvidia所追逐的500億美元高性能運算和資料中心市場,合併後的公司將成為這一600億美元高階市場的強有力競爭者。

Nvidia 在2019年財政年度的資料中心業務營收為29億美元,約佔總營收的1/4,較上一財政年度增長52%,這塊業務已經成為該公司僅次於遊戲業務的第二大收入來源。Nvidia GPU做為硬體加速器自2012年以來已經成為全球資料中心和高性能運算領域深度學習與AI訓練的主導方案,產品系列主要包括Tesla GPU、DGX AI伺服器系統和HGX-2伺服器平台。其中DGX-2號稱是業界第一個達到2 PetaFlop(千萬億次)浮點運算性能的深度學習系統,整合了16個GPU和8個Mellanox ConnectX介面卡,同時支援InfiniBand和100G乙太網路聯接,雙向資料輸送量高達1,600Gbps。

Nvidia CEO黃仁勳這次大手筆出手,以69億美元現金收購Mellanox,成為公司歷史上最大的收購案。這也是老黃向長遠目標邁出的關鍵一步,他的願景是讓Nvidia從一家晶片公司發展為一家伺服器系統公司,並最終成為一家資料中心平台公司。

併購對整個半導體市場的影響

Mellanox的2018年營收為11億美元,兩家公司來自中國市場的營收都超過25%。這一併購自然要得到中國政府的批准,筆者估計問題不大。一來涉及金額不大,再者也沒有形成產業壟斷的潛在危險,如果是英特爾收購可能就有壟斷嫌疑了。最後,鑒於目前中美貿易摩擦和談判的狀況,特別在半導體產業中美公司相互需要的關係,中國政府應該會為這一併購案開綠燈。

Bloomberg的金融資料顯示,過去5年來全球半導體產業的併購交易金額高達2,000億美元,但2018年高通(Qualcomm)收購NXP失敗,以及整個產業的前景不明朗,致使2018年併購交易下降,而預計2019年仍不會太活躍。即便如此,整個產業仍然持有1,430億美元的現金,也許Nvidia收購Mellanox能夠為產業注入一針強心劑,帶動這一市場併購交易再度活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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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英特爾沒能拿下Mellanox?

對英特爾來說,Mellanox既是合作夥伴,又是競爭對手。英特爾基於其Intel Omni-Path架構開發自己的網路互連產品,包括主機網路介面和交換機等。該公司最近宣稱正在開發一種稱為Compute Express Link的技術,旨在提高CPU和專用AI加速器的運算密集任務的處理性能,並降低延遲瓶頸。這一新技術得到了思科(Cisco)、HPE和Dell EMC等電腦和網路巨頭的支援。這也難怪英特爾只願意出價60億美元,而不願繼續跟Nvidia糾纏。

筆者認為,英特爾因利弊權衡和財務糾結而錯過這一交易實非明智之舉,最終會為自己樹立一個潛在的強敵。反觀Nvidia,在業績和股市都不看好的情況下仍然果斷給出高價,大有志在必得的架勢。箇中原因,除了Nvidia跟Mellanox不存在競爭,而是互補關係外,筆者認為技術型CEO和財務型CEO在關鍵時刻的決斷就看出分別了。

結語

Nvidia與Mellanox的69億美元收購案雖然在全球半導體市場無足輕重,但其中、長期影響還是值得關注,特別對穩健增長且利潤豐厚的高階運算市場將產生重大影響。長期以來,英特爾獨霸伺服器和資料中心CPU市場,AMD和Nvidia雖然在這一市場有所進展,但還遠遠不能與英特爾分庭抗禮。Mellanox在這一市場雖然份額不高,但卻佔據獨特的地位。Nvidia搶到Mellanox這個「尖端武器」,才有底氣叫板英特爾,相信合併後的公司也有技術實力跟英特爾競爭。

無論Mellanox花落誰家,似乎對中國的半導體和網際網路公司都沒多大關係。雖然中國目前還沒有能夠在這一高階市場競爭的企業,但作為高性能運算和網路晶片的買家,阿里巴巴和百度等網際網路公司仍然可以從競爭中獲益,像聯想和浪潮等高性能電腦和伺服器廠商也有了更多選擇方案。

本文為姊妹刊EE Times China原創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