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二十年,可謂是行動通訊的黃金時代,手機產業呈現「波浪式前進,螺旋式上升」的規律。摩托羅拉(Motorola)開啟行動通話的新時代,諾基亞(Nokia)把功能型手機推向世界的每個角落,然後是蘋果(Apple)和Android為代表的智慧型手機時代。歷史告訴我們,巨頭也會謝幕,後來者將居上……到現在,第五代行動通訊(5G)技術即將商用,未來會是誰的天下?

勞動密集型企業猶如遷徙的候鳥,緊跟著人口紅利的中心落腳。曾經,中國的人口紅利為全球手機產業做出過重要貢獻,而現在,印度大有接捧中國之勢。智慧型手機的供應鏈是否會批量遷移?中國智慧型手機晶片企業如何去實現其野心和抱負?日前,國際電子分析師與業界資深人士針對上述話題進行了交流。

印度智慧型手機市場逆勢而上

5G尚未商用,人口紅利持續減弱,沒有突破性的新技術出現。目前,各手機廠把賣點聚焦在攝影鏡頭和可折疊螢幕上,雙鏡頭成為絕對主流,三鏡頭也應勢而起,甚至四鏡頭也開始顯露頭角,同時,3D結構光和ToF技術成為趨勢,內折螢幕、外折螢幕、甚至三折螢幕概念走紅。而所有這些「賣點」都難以挽救日趨漸頹的智慧型手機銷量。

與中國乃至全球市場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印度市場的智慧型手機卻發展得如火如荼。目前,印度已經超過美國,成為繼中國之後的第二大、同時也是全球增長最快的智慧型手機市場。而且,業界也預計,印度市場的增長態勢在短期內將不會有變化,許多中國智慧型手機業者紛紛進入印度,加速擴建其海外工廠。

印度智慧型手機市場為什麼能崛起?紫光展銳市場部副總裁周晨、艾為電子董事兼執行副總裁婁聲波和阜時科技、信煒科技總經理莫良華都表示,其主要原因在於,印度的人口基數大,手機滲透率較低,再加上政策因素推動,帶來了印度市場的逆勢而漲。

周晨列舉了一組資料:「在美國每百人平均擁有127部手機,在中國這一數值為97,而印度每百人僅擁有87部手機。」該資料顯示,印度的智慧型手機市場存在較大的提升空間。就滲透率而言,2017年中國的智慧機滲透率約96%,而印度僅為42%,年出貨量1億支左右,僅為中國的四分之一。同時,政策也推動了印度本土廠商的快速發展,近年來的「印度製造」運動,進口設備和零件徵收高額關稅計畫,都促進了印度本土企業的崛起,在過去4年裡,印度出現了120多家手機製造廠,創造了約45萬個就業機會。此外,中國智慧型手機競爭激烈也是重要原因之一,激烈的競爭現狀,使中國手機品牌集體進入印度建廠,進一步促進了該國市場的繁榮。

婁聲波表示,印度市場的人口紅利也是重要的因素。龐大的人口基數帶來人口紅利,一些勞動密集型跨國公司進入印度,為該國人民提供了就業機會,使得印度人的可支配收入快速增長,且基礎設施建設得到完善,從而推動了印度人對手機的需求。

莫良華觀點與周晨類似,他表示,印度類似10~20年前的中國,有龐大的人口和消費升級的需求。同時,該國的市場較開放,上層建築與歐美比較接近,因此製造業轉移也以印度為重要目標。另外,中國手機廠商進入印度,為其注入新鮮血液。以上這些因素綜合催生了印度市場的消費潛力。

供應鏈將遷移至印度?

為更好地爭奪市場大餅,手機終端廠商在印度建立新工廠,勢必會希望其配套的供應鏈廠商能在印度開設廠房,為其持續、穩定地供應配件產品。有人猜測,手機供應鏈企業或許會有進一步跟隨動作。不過,如先前所述,印度政府為了扶持本土企業,分階段對進口設備和零件徵收高額關稅,這也是手機供應鏈企業需要考慮的問題。

周晨表示,近年來印度的手機供應鏈發展相當快速。目前,印度的手機整機進口關稅為12.5%,而在其本土組裝智慧型手機只需徵收約1%的貨物稅。在種政策指引下,很多手機品牌將會選擇印度製造。

同時,他也表示印度是紫光展銳最重要的海外市場之一。「早在2008年,我們就與印度的營運商和手機品牌進行了合作。2010年,我們在印度成立了研發中心,目前該中心擁有接近一百人的研發團隊,每年投入超過千萬美元。」他補充,「在印度有40%的手機終端產品搭載的是紫光展銳的晶片平台。透過與手機品牌商、營運商合作來拓展業務,合作對象包括:魅族、傳音、Reliance Jio、Airtel、Vodafone、三星、Micromax、Lava、Karbonn、itel、Panasonic、Lephone、Tambo等。」

莫良華介紹,阜時科技和信煒科技是無晶圓廠(Fabless)晶片設計公司,其晶圓級別的外包和代工主要在中國長三角珠三角、台灣、韓國等半導體產業密集地區,也有一部分業務延伸到新加坡和馬來西亞。

據瞭解,阜時科技專注於3D人臉感測技術的開發,致力於提升人臉識別技術的安全性和互動使用體驗;信煒科技則是專攻半導體指紋感測器的設計和應用解決方案,可為用戶提供指紋識別完整解決方案。「我們針對印度手機客戶的需求,提供晶片、模組和演算法一站式解決方案。雖然供應鏈沒有延伸到印度,但是在全球化背景下供貨和物流不再是瓶頸。產品會交付到印度,其本土工廠進行模組加工、整機裝配。」莫良華表示。

中國智慧型手機晶片供應商在印度市場的挑戰

在海外市場,智慧型手機晶片供應商不僅需要與本土品牌競爭,還需要和來自其他地區的同類品牌競爭。不過,在印度市場,競爭卻呈現不同的特點。

周晨認為,滿足印度市場和客戶快速變化的產品需求是最大挑戰。為適應不斷變化的市場,產品的品質和性能也需要不斷地提升,為此,人才的培養十分關鍵。他透露,紫光展銳的本土團隊吸納了印度最頂尖的人才,並進行了聯合培養。

「首先,我們把經驗豐富的印度工程師送到上海總部進行培訓和專案聯合開發,使他們具備快速承擔重要任務與專案的能力;其次,我們把總部重要的研發任務分配給印度團隊進行當地語系化開發和合作,使其有機會承擔更大的項目主體工作。再次,針對印度客戶當地語系化需求,我們採用本地研發團隊直接支援和開發,更準確地滿足多樣化的產品需求。」他解釋。

婁聲波則表示,印度電子產業的供應鏈是從中國延伸而來。印度本土手機公司供應鏈依舊依賴中國,但是由於關稅問題,一些品牌商家已在印度設立了獨立研發中心和工廠。作為中國公司的供應商,印度市場的佈局也在艾為的規劃之中。她還補充,印度本土尚沒有半導體供應鏈,目前還沒有來自於印度當地半導體廠商的競爭。

莫良華稱,印度的法律法規、消費習慣、生活方式均與中國不同。為此,阜時科技和信煒科技會定期陪同終端客戶或ODM夥伴調查本地市場,同時參加印度本土的展會、電子產品行銷平台活動,搜集本地客戶的真實需求不斷改進產品,來為客戶提供高品質的產品。

與大家的觀點一致,莫良華也認為在印度本土企業中暫無競爭對手。他還介紹說,除了印度之外,他們還看中歐美市場,這些市場有著完善的法規和穩定的消費群體,一直是該公司的重要目標,透過當地ODM來經營這些市場是他們目前的做法。

各家海外市場情況

在海外市場各家的發展狀況如何?大家都表示十分有信心。

截至去年底,紫光展銳有近70%的產品銷往海外,其晶片產品流向印度、東南亞、拉美、非洲等國家和地區。據稱,印度本土品牌幾乎都使用紫光展銳晶片,包括Micromax、Lava、Intex、Karbonn、Zen等,紫光展銳亦與Reliance Jio、Airtel、Vodafone-Idea等印度營運商有所合作;撒哈拉以南的非洲人口已超過10億,但該地區智慧型手機普及率僅為28%,網際網路滲透率僅為19%。為此,紫光展銳深耕非洲市場10餘年,覆蓋了該洲絕大多數的重點市場,比如:南非、埃及、阿爾及利亞等國家。據瞭解,平均每年約有一億台採用展銳晶片的手機進入非洲。為此,展銳未來將會加大在非洲的產品及服務投入。

婁聲波介紹,目前暢銷的手機品牌中,基本上都有艾為的身影。比如:華為、小米、OPPO、vivo、Nokia、HTC、LG、TECNO等品牌的各種機型。同時,艾為的音訊功率放大器IC、LED驅動IC、電源管理IC、射頻IC、觸覺回饋IC等產品在中國以外的市場都有良好聲譽。如Redmi 6/6A/Redmi 6 Pro等機型內建了艾為的Smart K音訊功放、GPS LNA、OVP、呼吸燈驅動等產品。除了印度之外,艾為還關注東南亞、南美、俄羅斯、北美等海外市場。目前,艾為的海外事業部正在不斷擴大,去年設立了韓國辦公室,並與三星展開密切合作,接下來艾為將針對北美重點客戶而努力。

莫良華介紹,去年信煒科技有一半的指紋產品出口到中國本土以外的市場,非洲有超過一半的手機使用的是信煒科技的指紋技術。歐美以營運商定制機為主,少量使用該公司方案的本地品牌在出貨中,2019年,將加強與歐美客戶的聯繫。在3D產品方面,阜時科技在配合手機廠進行除錯,2019年,阜時科技將挖掘更多潛在的市場需求,積極尋找當地經銷、代理資源,將其3D產品主動推廣給海外客戶。

更關注這些產業

5G即將商用化,隨著該技術的成熟,未來將會出現新一波的經濟增長點。智慧型手機也可望迎來新的換機潮,屆時中國乃至全球智慧型手機市場將有新的機遇。為此,各企業未來將更關注哪些新領域?

2018年對紫光展銳而言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首先,它進入了5G第一梯隊,其5G商用化進程上與國際一流水準保持了同步。目前,該公司已經與多家5G終端廠商展開深度交流與合作,以支援全球第一波5G智慧終端機上市。其次,在技術創新方面,紫光展銳的四合一無線連接晶片達到了國際領先的水準,支持人工智慧應用的8核心LTE SoC晶片SC9863A獲評中國芯,中國首款採用自主通用型CPU關鍵技術的LTE手機晶片平台SC9850KH榮獲「好設計金獎」。

據周晨介紹,過去十多年,紫光展銳在通訊和物聯網領域都有豐富的經驗累積,並成為全面的物聯網晶片供應商之一。不僅有2G/3G/4G/NB-IoT/eMTC蜂巢物聯網的全系列產品,還在射頻、WCN、電視晶片等領域進行了重點佈局。其應用深入遠端抄表、智慧駕駛、現代農業、健康監測、智慧製造、智慧家居、物流運輸等領域,支援的終端包括各類M2M終端,以及智慧音箱、智慧門鎖、智慧POS機、POC、MIFI、手錶、Tbox、IVI、DVR等產品。

深入拓展產業市場的同時,紫光展銳也著力打造物聯網產業生態,促進產業的健康發展。紫光展銳採取聚焦的產業合作模式,不管是通用模組還是定制方案,都與模組廠商攜手,專注於各自擅長的領域。紫光展銳先後與中國三大營運商達成戰略合作,將攜手開拓物聯網市場,共同實現萬物互連的願景與目標。

2018年,艾為晶片的年出貨量到達了20億顆量級,讓越來越多的全球用戶,使用內建艾為的手機和物聯網產品。同時,艾為還成立了新市場事業部,規劃艾為在海外市場的更多應用,比如PC、車載電子,以及智慧穿戴、智慧音箱等物聯網產品。

婁聲波介紹,艾為射頻產品的配套演進也一直在進行中。未來的5G在功能上將更為複雜,在系統上整合度更高。如何在複雜的環境中,更迅速地將自己的產品整合進客戶的產品中,與平台廠商展開更多更緊密的合作,是其現階段努力的方向之一。

莫良華坦言,2018年阜時科技3D產品線實現訂單和批量交付,使之成為產業裡為數不多的可提供完整晶片和演算法的3D攝影鏡頭廠商。

他表示,5G對感測器廠商有兩個重要的影響,一是處理資料運算力成倍提升;二是傳輸資料的速度成倍提升。從而感測器可以做得更複雜,演算法就也能設計得更智慧。基於此,信煒科技會將感測技術從指紋、人臉,延伸到聲音、氣味;將應用領域從手機、安防拓展到娛樂、機器人、醫療領域。

另外,3D產品方面,阜時科技在安防和支付產品方面有自己的結構光方案,且實現了量產。針對中遠距離的ToF產品,目前正在研發中,預計今年下半年就可推向客戶端。此外,也將關注雙目結構光和2.5D技術。

本文為姊妹刊《國際電子商情》2019年3月刊雜誌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