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中國國務院首次就供應鏈創新發展公佈指導性文件,發佈了《關於積極推進供應鏈創新與應用的指導意見》。對此,中國商務部發言人也表示,供應鏈的高效運作直接決定老百姓的生活水準,供應鏈的水準也是競爭力的重要標誌。

而在相對成熟的智慧型手機產業,供應鏈已儼然成為企業核心競爭力的要素之一。每款手機的上市、發售、出貨時間,產品性能、價格等,都與其上游供應鏈存在著十分緊密的聯繫。作為該產業的頂尖企業,蘋果(Apple)、華為、小米、OPPO、vivo等公司如何管理其供應鏈?這或許值得關注。

蘋果:對供應鏈方面的不端行為零容忍

自2007年起,蘋果每年都會發佈「供應商責任進展報告」,報告內容包括了對其供應商的審查結果,並對嚴重違反蘋果供應商行為準則的供應商行為做出回應,其回應包括強制升級設施和與違規者終止業務關係等。今年3月,蘋果發佈了全新的《供應商責任2019年進展報告》,該公司稱,2018年在其供應鏈中並未出現任何嚴重違反安全或健康的行為。

同時,蘋果還向外界公佈了最新供應商名單。據統計,共有將近200家供應商在列,其中來自中國的企業佔了38家,台灣企業46家,美國企業37家,日本企業38家,歐洲企業佔18家,韓國企業12家,其他地區的企業7家(3家香港企業)。

20190510NT61P1 表1 蘋果2019年蘋果核心供應商榜單。

2019年,蘋果淘汰了20餘家供應商,同時也新增了20餘家供應商,新增企業見表1紅色字體處。雖然業界普遍認可蘋果在供應鏈方面的嚴謹態度,但是蘋果也曾出現過供應鏈管理方面的醜聞,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當屬2010年蘋果全球供貨經理Paul Devine的受賄事件。

Paul Devine被指控為iPhone和iPod亞洲元件供應商提供機密資訊,從中收取超過100萬美元的回扣。新加坡JLJ控股也捲入Devine的受賄醜聞中,事件被爆出後JLJ執行董事長引咎辭職,另外還有其他數家亞洲公司也接受了相關的調查。

該起事件過後,蘋果加大對供應鏈方面的商業不端行為的調查力度。在2018年5月,蘋果針對供應商企業向該公司員工賄賂進行了調查。雖然此次調查的結果並未被公佈,但這也表明了蘋果對供應鏈方面的商業不端行為採取零容忍的態度。

2018年蘋果的財務報表資料非常好看,不過iPhone出貨量降低的事實也值得關注。據IDC統計,2018年蘋果智慧型手機出貨量為2.088億台,市場份額為14.9%,年同比下跌3.2%。因此,業界預估2019年iPhone或進入去庫存階段,出貨量將下降至2億支。蘋果大部分的核心供應商來自亞太地區,出貨量的降低將促使供應商的主戰場逐漸往中國國產手機品牌轉移。

華為:堅持多供應商方案

過去一年裡,華為在智慧型手機、5G、NB-IoT等領域的表現均十分亮眼,在中美經貿關係緊張的時代背景下成為最受大眾矚目的企業。

2018年全球智慧型手機市場持續疲軟,全球銷量第一的三星(Samsung)和第二的蘋果與往年相比出貨量都在下降。而排在第三、四、五名的華為、小米、OPPO卻呈現正增長的趨勢。2018年,華為手機的銷量突破過2億支(含榮耀品牌在內),與第二名的蘋果銷量將近持平。

2018年11月,華為首次對外公佈了其92家核心供應商榜單。國際電子商情根據榜單統計,當前華為行動設備的供應鏈中,有25家中國企業,10家台灣廠商,2家香港業者,33家美國企業,11家日本企業,4家德國企業,還有7家來自其他國家和地區的企業。

20190510NT61P2 表2 華為公佈最新92家核心供應商。

Gartner的資料顯示,2018年華為的半導體採購支出超過210億美元,已經成為全球第三大晶片買家,這也反映了當前中國晶片需求量與供應量極不平衡的現狀。

雖然華為海思有自研的麒麟晶片,但是該公司不把晶片定位為一塊獨立業務,也不會基於晶片對外創造收入。因此,麒麟晶片只供華為的智慧型手機使用。對代工廠而言,優先生產出貨量更大的高通(Qualcomm)Snapdragon晶片是更合理的選擇,所以麒麟晶片的體量暫時只能滿足內需。同時,華為在智慧型手機方面堅持多晶片供應的戰略,這也意味著,華為的手機不會全部採用某一品牌的晶片。當前華為的中低階機用高通和聯發科(MTK)的晶片,高階機用麒麟晶片。

實際上,華為多種供應方案也體現在其他方面。2017年4月,華為P10陷入「快閃記憶體門」事件,2018年11月,華為Mate 20 Pro又出現「綠屏門」事件,得益於華為的多種供應方案,最終這些問題都只存在於個別機型上。事件發生之後,華為迅速地調整了後續的產品,業界認為,堅持多種供應方案,不僅讓華為更靈活地應對上游產品缺貨的問題,也是把“雞蛋”放在不同籃子中的更保險的做法。

小米:不再饑餓行銷

在小米剛剛紅起來那幾年,饑餓行銷是它的代名詞。搶購一支小米手機不僅需要拼手速、網速,還要看運氣。但是,這種行銷方式並不能解決供應鏈問題,消費者也不會永遠被同一個行銷方式套牢。

2015年,小米的目標是售出8,000萬到1億支手機,據IDC統計,該年小米手機的實際銷售量為7,100萬支。在重重壓力之下,雷軍並未公佈小米2016年的銷量目標,據小米的招股書顯示,2016年小米手機的銷量僅為5541.9萬支。市場猜測,銷量下滑的原因在於,當時小米的供應鏈安排不合理導致新機無法按時上市,即使上市之後也無法及時跟進產能。同時,小米手機的品控問題也被推到風口浪尖,同期其他手機品牌又來勢洶洶。

此背景下,小米開始針對品管和供應鏈做努力,雷軍在2016年5月親自接管了小米的研發和供應鏈管理部門。2017年,小米制訂了1,000億營收的目標,最終該目標超額完成。2018年,小米手機的銷量目標是1億支,到年底實際銷量突破了1.2億支,全球智慧型手機市場份額達到8.7%,較之2017年同比增長33.2%,超過OPPO成為全球第四的智慧型手機品牌。很顯然,小米在供應鏈方面的努力已經有了回報。

再觀察小米公開的51家核心供應商名錄,其中有接近40家為A股上市公司,這表明小米加大了對上市公司的採購力度。另外,在小米核心供應商中,有32家陸資企業,5家台灣企業,2家香港企業,1成是美資企業(豪威科技於近期被韋爾股份收購),日韓企業另佔1成。由此可見,小米手機中的國產化比率相對較高。

20190510NT61P3 表3 小米51家核心供應商。

2019年,小米公司給自己定下全年出貨量1.5億~1.6億支的目標。今年Q1小米手機的出貨量為2,750萬支,根據協力廠商機構Trustdata的資料顯示,小米Q1在中國智慧型手機市場排名第六,市場份額為8.6%。

值得注意的是,近年來小米在海外市場的表現出眾,據小米財報顯示,2018年小米國際市場的收入為人民幣700億元,較2017年同比增長118.1%。同時,2017年國際業務佔總營收28%,2018年國際業務佔總營收40.1%。基於此,2019年小米在海外業務的比重或將再提升。

OV:參與技術研發

OV(OPPO和VIVO)強調與供應商利益共用,他們對待供應商的態度非常友好。業界有傳聞稱,OV從不拖欠供應商的貨款,會考慮為上游供應鏈留出合理的盈利空間。不僅會請供應商吃飯,還提供技術支援和免費住宿,因此供應商們都非常樂意與其合作。

另外,OV還會為了搶佔先機,而積極投入資源促進上游元器件的成熟。以vivo與匯頂科技的合作為例,2017年vivo為了配合全螢幕開始尋求螢幕指紋辨識的技術解決方案。vivo找到匯頂科技,表示希望能在X21上大規模使用屏下指紋解鎖技術。不過,當時匯頂科技的屏下指紋解鎖方案正處於早期的研發階段,vivo為縮短X21產品的面世時間,與匯頂約定雙方各承擔一半的風險。最終,vivo成為第一批大批量使用屏下指紋解鎖技術的手機品牌。

「敢為天下後」的OPPO近年來也開始重視起研發工作。2019年,OPPO宣稱其研發資金投入將提升到人民幣100億元,該筆資金將用於創新技術的研發、全面整合供應鏈,以及開放引入專家技術人才上面。

由於OV的供應鏈管控非常優秀,這兩個品牌的手機出現斷貨、缺貨的情況相對較少。關注OV的核心供應商名單,可以發現許多為一線手機廠服務的供應商也為OV服務。

20190510NT61P4 表4 OV核心供應商(部分)。

與小米類似,OV的核心供應商也以中國企業為主,不過其CUP主要由高通和聯發科供應。至於OV未來會不會像華為、小米一樣自研晶片?目前尚未得到官方明確的回覆。2017年5月,步步高集團董事長段永平與OPPO CEO陳明永先後入股了一家名為雄立科技的晶片處理器公司,引發了業界對於OPPO將要自研手機晶片的猜想,但是,後面又有消息稱,對雄立科技的投資僅是陳明永的個人行為,與OPPO公司無關。不過,核心技術的欠缺正是困擾OV的難題,這也導致其硬體設定競爭力不足,手機售價也高於其他友商的罪魁禍首。當企業發展到一定程度,對核心技術的追求將是順其自然的事情。

據IDC的資料顯示,2018年在中國智慧型手機市場,OPPO、vivo的銷量都超過7,000萬支,躋身中國智慧型手機Top 3,其中vivo更是逆勢增長,其增長幅度超過10%。

回顧vivo在2018年的表現,首先,vivo X21搭載第二代螢幕指紋技術,全面提升了指紋的辨識率與解鎖速度。然後,vivo NEX搭載第三代螢幕指紋技術、機械結構升降鏡頭、全螢幕發聲技術等,讓整機螢幕佔比達91.24%。其次,vivo X23搭載第四代螢幕指紋技術,加速縮短辨識延時,提高準確率。最後,vivo NEX雙螢幕版搭載第五代螢幕指紋技術,解鎖只需0.29秒。多款新品的發佈都有新技術的加持,使得vivo成為2018年最大的黑馬。這些都得益於與供應商之間的戰略合作,看準某個新技術與供應商共同承擔風險,雙贏的策略是其早於友商佈局新技術的關鍵。

在2018年中國手機品牌向世人展現了極佳的品質,2019年的競爭勢必將更激烈。外觀上謹小慎微的改變已經難以滿足消費者的獵奇心理,折疊螢幕手機或將成為2019年的新趨勢。小米、OPPO、vivo、華為坐實將在年內推出可折疊螢幕手機,三星、柔宇科技已經搶先發佈,就連諱莫如深的蘋果也悄悄申請了可折疊屏專利。未來,智慧型手機的種類更加豐富,相應的對供應鏈的管理也將更加複雜。

本文為姊妹刊國際電子商情原創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