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EE Times美國報導,近日600家美國公司和產業協會聯名向美國總統唐納•川普(Donald Trump)發送了一封題為「關稅傷害心臟地帶(Tariffs Hurt the Heartland)」的公開信,對其關稅政策表示遺憾。不過,聯名者中幾乎沒有科技公司。

這封信稱,增加關稅不能達到他預期的目的(見下文摘錄)。筆者認為,事實上,這封信提醒我們,川普根本不瞭解關稅是如何運作,這是他自己的顧問先前已經證實的——這是多麼令人震驚的消息。

新聞媒體比較關注哪些大公司在信上簽名。例如Columbia Sportswear、Costco、Levi Strauss、Gap、Macy's、PetSmart、Target和Walmart等零售商。同樣備受關注的是名單中有美國十大港口中的四個(洛杉磯、長灘、西雅圖-塔科馬、奧克蘭)。

簽字的其他公司還包括一些煙火生產商,幾家獨木舟(kayak)製造商,以及一些類似PoopBags.com的網路公司。並不是說它們不重要,但是......

......嗯,是的,經過進一步的考慮,在國家政治方面,它們並不重要。發生這一切不能怪媒體,但如果你想被這位特殊的總統認真對待,這兩樣你必須佔一樣:1.會挑好聽的說;2.夠成熟,不能被嘲弄的推文所貶低。

恥辱牆(Wall of shame)

那些受關稅影響最嚴重的電子元件公司——包括世界上某些領域中最大的公司,英特爾(Intel)或高通(Qualcomm)在信上簽字了嗎?沒有。思科(Cisco)或微軟(Microsoft)呢?沒有。蘋果(Apple)、亞馬遜(Amazon)、AT&T、波音(Boeing)、甲骨文(Oracle)、IBM、Facebook、Raytheon、AMD、通用、Danaher、Nvidia、John Deere、Verizon、Accenture、應材(Applied Materials)?沒有、沒有、沒有…還是沒有看到他們的簽名。

迄今為止唯一一家敢於開口的高科技公司是誰?博通(Broadcom)。雖然或多或少,它們是上市公司,因為法律原因必須對投資人提及此事對營收的影響,但他們並沒有像是寫新聞稿那般輕描淡寫一筆帶過。博通在上週四(6月13日)晚間在與分析師的第二季電話會議上表示,貿易戰將使其今年的銷售額減少20億美元。

博通稱,中美貿易緊張的局勢和華為禁令造成了「我們市場上的不確定性」,博通對華為的年銷售額為9億美元,佔其年度銷售額的4%,預計導致的收入下降將「超出一個特定客戶」所能帶來的影響。(資料來源:Broadcom Raises a $2B Trade War Warning by Rick Merritt)

在撰寫本文時,博通的股票在華爾街仍然開放交易,當時美股下跌約16美元,跌幅約5.7%。

說句公道話,聯名信不是單純的企業行為,就連幾個產業貿易團體也簽署了這封信,包括電腦與通訊(CCIA)、電腦技術產業協會(CompTIA)、消費者技術協會(CTA),以及資訊技術產業委員會(ITI)。

600家大名單中雖然沒有幾家具體的高科技公司敢站出來,但這四個團體可以代表它們大膽發聲啊。哦對了,一起發聲的還有賀卡協會(Greeting Card Association)和果汁產品協會(Juice Products Association)。

但你認為透過產業協會說出的話,有用嗎?川普來自紐約,紐約人根本不甩這些名不見經傳的所謂協會、團體,這些團體跟有名有姓的科技公司比起來,根本沒分量?筆者也來自紐約市,我向你保證,他只認為你們這些簽名的是一群無名之輩,雖然PoopBags.com這種公司簽署這封信需要很大的勇氣。如果你想對紐約人說點什麼,請站在公司立場直說,發聯名信什麼的,相當於什麼也沒說。

或許這就是重點。我的意思是,美國最有影響力的高科技CEO們都還在沉默,這意味著什麼呢?

有幾種可能性:

˙他們都認為可以從這場混亂中獲利。我們從一些小公司那裡聽說過用檸檬製作檸檬水,但我們還沒有聽到一家大型高科技公司說能從這種關稅行為中獲得新業務。當然,如果有人真的信了,我們也沒可能聽到——沒有一個CEO會愚蠢到說他的公司可以從其他美國人的困境中獲益。

˙他們中的一些人認為可以從這場混亂中獲利,而其中一些人則不認為。問題在於,那些「不這麼認為」的企業,正在小心翼翼地做事,以確保事情不會被那些「認為」的企業搞得更糟。

˙也許我有點「皇帝不急太監急」,也許大型高科技公司的所有CEO們現在正在類似信件上簽名,相信不久後你會看到它。

˙他們在背後對川普進行瘋狂的遊說。你知道在幕後遊說對這位總統意味著什麼嗎?毫無意義,紐約人除了公開聲明,不會在意任何事情。如果你指望依賴遊說者,你就太天真了。

˙也許所有高科技的CEO都認為美國政府可以解決這個問題。情況肯定會好轉的,對嗎?看看現在多少個月過去了,情況既沒有變好,也沒有變得更糟?即便簽署這封信的公司在信中說了這麼多,總統先生可能還是不太清楚他該做什麼,如果你是高科技公司CEO—— 例如, Tim Apple(編按:川普曾在一次會議中叫錯庫克的名字)——你甚至可能已經親眼看過這一幕,是時候停止「一切會好的」幻想了。

˙擔心川普直接對公司進行報復性制裁,讓事情變得更糟。最好別成為出頭鳥(編按:指出頭者或帶頭的人)。

˙擔心說實話後,投資者會對股價進行懲罰。事情就是這樣:當這些破事讓你的公司開始不盈利時,這些投資者就注意到,這時候你才站出來澄清原因,投資者還是會懲罰你的股票。所以不妨現在就把這件事的利害公開說清楚,不要做縮頭烏龜。

因此,我看到這份名單時,總結就是,美國的一些高科技公司CEO,要不他們就是希望從支付川普關稅的美國人民那裡獲利,要不他們都是縮頭烏龜——博通除外。

看到什麼就勇敢說些什麼吧

「供應鏈」一詞不適用於國際貿易中的相互依存關係。裡面包括客戶關係,供應商關係,裝配交易,所有都涉及到元件、板、子系統、晶片,完整系統和原材料。如果供應鏈出了問題,你對其中每個環節的所有聲音都必須提出來。這次的「供應鏈破壞」非比尋常,博通CEO Hock Tan表示,問題不僅僅是失去華為這個客戶。 「基本上,供應鏈的壓縮比其他任何因素都更能大幅降低業務增長。因為它的基礎十分廣泛」,Tan說到。

如果現在還保持沉默,下一次高科技產業再次發出前景充滿「不確定性」的可怕警告時,世界上的其他地方都會嘲笑你。

此時此刻,我想聽聽高科技CEO們的意見。我們的意見簿對他們開放,其他任何能寫的地方也都可以。如果你不是CEO,但想要評論你認為這些CEO的想法,或者你認為CEO應該考慮什麼,或者你認為媒體應該考慮你對CEO的想法或帶來其任何改變的看法——不用考慮總統先生感不感興趣,也不用考慮Walmart、博通或PoopBags.com,也不用考慮我,請說出來。任何認為簽署這封600家聯名信是錯誤或謊言的人,也都請說出你們的想法,包括那些沒有簽署這封信的高科技公司CEO們。

如果現在發生的事情,對你和其他人的業務一樣具有破壞性,如果你同意零售和運輸方面加這些關稅是無效的,你認為你的客戶和員工為這件事買單是件壞事,而且你知道它會影響你的銷售業績,就像它們會影響博通一樣,請在重要的時候以一種重要的方式一起大聲說出來。

更新:秘密會議!

半導體產業的幾位元匿名消息人士告訴路透社,英特爾、高通和賽靈思(Xilinx)已於5月底與美國商務部(DoC)的某位人士進行了交談,表達了對華為禁令的反對意見。據匿名發言人稱,他們反對這項禁令的原因是,它正在傷害美國公司。

這比我預期的要還要糟糕。這些產業說客顯然甚至無法直接與美國商務部長Wilbur Ross見面。因此,科技業內的一群匿名人士在美國商務部與一群政府的匿名人士進行了交談,並秘密要求美國商務部告知川普這項禁令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們還故意對外「洩露」這些密會資訊?當他們應該知道,從5月底到現在,川普先後以新的關稅威脅墨西哥、威脅中國在日本舉辦的G-20(20國集團會議)上與他會面、讓國務卿Mike Pompeo威脅德國總理Angela Merkel不能與華為做生意。

因此,希望用這些一不小心「洩露」的秘密會議資訊,來證明高科技公司正在努力地私下向一個在美國政府部門工作的低級別小夥子遊說,試圖透過他,讓該部門干涉總統的華為禁令,這種「秘密會議」對川普的決策有任何影響嗎?我不這麼認為。

附錄:「關稅傷害心臟地帶」聯名信中譯版與原文

我們仍然擔心針鋒相對的關稅升級會帶來的影響。我們知道,額外的關稅將對美國企業、農民、家庭和經濟產生重大、負面和長期的影響。廣泛徵收的關稅並不是改善中美之間貿易的有效工具。關稅是由美國公司直接繳納的稅款,包括以下列出的那些公司,而不是中國公司。根據交易夥伴關係全球有限責任公司的資料,對額外3,000億美元的進口產品徵收25%的關稅(再加上已經實施的關稅和報復性關稅)將導致美國200多萬個就業機會的流失,以美國一個普通四口之家來計算,將增加2,000多美元的生活成本,美國GDP將因此降低1.0%。此外,我們反覆看到,關稅增加和圍繞這些貿易談判的不確定性已經在市場上造成動盪,威脅著我們歷史性的經濟增長。

From the "Tariffs Hurt the Heartland" letter

We remain concerned about the escalation of tit-for-tat tariffs. We know firsthand that the additional tariffs will have a significant, negative and long-term impact on American businesses, farmers, families and the U.S. economy. Broadly applied tariffs are not an effective tool to change China’s unfair trade practices. Tariffs are taxes paid directly by U.S. companies, including those listed below — not China. According to Trade Partnership Worldwide LLC, 25 percent tariffs on an additional $300 billion in imports (combined with the impact of already implemented tariffs and retaliation) would result in the loss of more than 2 million U.S. jobs, add more than $2,000 in costs for the average American family of four and reduce the value of U.S. GDP by 1.0 percent. Furthermore, we have seen repeatedly that tariff increases and uncertainty around these trade negotiations have created turmoil in the markets, threatening our historic economic growth.

(參考原文: Craven High-Tech CEOs Mum on Trade War Depradation ,by Craig Hackerd,EE Times China Luffy Liu編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