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業界以及像我們這樣的技術出版業總愛吹捧技術的魔力。我們喜歡誇耀先進技術如何改善我們的生活以及整個社會。

就像自動駕駛車能夠減少道路死亡事故、電動機車可以解決「微行動性」(micromobility)的問題、配備監控攝影機(透過臉部辨識和分析技術)的智慧城市可望有效打擊犯罪等等。還有,健身手環提醒我們運動健身,智慧語音助理還能讓我們的孩子立即體驗娛樂,或是輕鬆地取得九九乘法表,再也不用辛苦地背誦了!

這些技術意圖都是良善的——為了達到我們想要的利益,技術正在執行其設計任務。然而,當我們退後一步想想,卻感覺到了更多的行銷手法而非解決現實世界問題的方法。

例如,討論如何讓街道更安全、減少城市的塞車狀況,答案不一定非得是自動駕駛車。還有一些較傳統的解決方案通常能夠有效地管理大眾運輸,但卻經常被忽視了。

巴黎市區的迷途單車。
(來源:EE Times)

電動自行車(e-bike)和電動滑板車(e-scooter)是最新崛起的「環保」移動解決方案。表面上看起來或許是吧?但真正的影響仍然值得懷疑。例如,在巴黎,每天早晨和傍晚,你可以看到耗油量大的貨車穿梭在整個城市間,正是為了清運那些被遺棄在角落裡的電動滑板車(在法語中被稱為‘trottinette’)以及散落在整座城市的電動自行車,並把它們送回以核能發電的電網進行充電。

那麼這是真的環保?或者只是心理的感覺?

技術和城市規劃的關係

上個月,我在西班牙馬德里參加由生活風格雜誌《Monocle》舉辦的「生活品質」(Quality of Life)會議。雖然會議的設計主要是為了行銷富裕客戶,但幾位發言人Jan Gehl和David Chipperfield的一席話讓我產生了共鳴。他們的談話讓我聯想到了技術和城市規劃之間的關係。

Gehl是來自哥本哈根的建築師和都市設計顧問。他自1960年以來一直在研究「公共空間的形式和用途」。他在發表談話時表示:「如果你不想讓更多的車輛進入城市,就必須讓街道設計得更窄些,而不是拓寬街道。」

以哥本哈根這座城市為例。Gehl指出,由於它成功打造了歐洲最長的步行購物區之一——Strøget無車區,讓這座城市從一個以車輛為主的城市轉變為步行友善城市。

Strøget,一個無車的步行購物區

Gehl與其他都市主義者的不同之處在於他犀利的眼光,以及對於城市規劃和建築如何影響公共生活的深刻理解。他喜歡談起一個年輕建築師如何與心理學家(他的另一半)相遇,因而改變了他的職業生涯。「我們討論了為什麼建築師、景觀設計師和規劃師未能更仔細地照顧到建築的人性方面......我和我的妻子開始研究社會學、心理學、建築和都市規劃之間的關係。」

簡言之,建造一座屢獲殊榮的建築物不應該是建築師的目標。對於Gehl來說,更重要的是這座新的建築物如何提高城市的生活品質。

同樣參與該會議的英國建築師David Chipperfield強調:「作為一名建築師,我發現自己花費更多的時間與城市規劃和監管單位合作。」他曾經告訴《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我沒興趣讓建築界認為我是個天才,」明確表達他專注於建築如何因應城市未來的方向。

他解釋說:「當建築師在打造一座城市時,有責任參與並理解這座建築物為什麼放在城市中的某個位置。」

同樣地,工程師應該更仔細地研究科技的人性面。進步固然重要,但人類如何使用這些技術最終將變得比技術帶來的成就更重要。

例如,如果科技界真正有意倡導「智慧城市」(smart cities),那麼科技從業人員們需要更加深思熟慮,更積極踴躍地參與與都市規劃者和監管機構的討論。他們必須能夠解釋自己的設計想法及其設計或技術將如何影響城市的未來。

然而,這個世界似乎已經吞噬了矽谷最初「從嘗試中學習」或「快速移動與突破」的精神。畢竟,這正是嬰兒學會走路以及猴子想出如何敲破堅果的方式。

但是,這個概念聽起來就像「顛覆性」一樣,當實驗室開發出最新技術時,科技界不應該只看到表面的工作完成了。猴子最終可能因為一些壞掉的堅果而死去。讓社會大眾自己去摸索或體驗工程技術(如何最有效使用並規範技術)的優缺點,是一種不負責任的作法。如今,這個世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的是能夠對於「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深思熟慮的「思客」(thinker)。

編譯:Susan Hong

(參考原文:Wanted: Thinkers on the Human Side of Technologies?,by Junko Yoshi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