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沉默…當我們試圖詢問美國延遲對華為(Huawei)銷售禁令的問題時,大多數晶片與零組件供應商都不願發表意見。

美國商務部於日前再次宣佈針對華為的銷售禁令給予90天的寬限期,據說是為了讓其供應商與客戶在受影響程度最小的情況下脫離這家中國電信設備大廠。但是眼前一個恐怖的問題是:現在是時候讓美國科技業忘掉可能會再次看到的、另一個來自華為的大商機嗎?美國的晶片產業一定不想放棄中國市場,但是華為──還有整個中國──傾向於放棄美國。

美國政府以國家安全顧慮為理由禁止華為的產品進入美國;目前美國的科技公司能繼續依據特定許可銷售產品給華為,但這個期限即將在11月中截止。而這些技術供應商們還被迫在最近的財報發佈會上討論華為,因為在2018年,華為的零組件採購總金額為700億美元,其中有110億是付給了包括高通(Qualcomm)、英特爾(Intel)與美光(Micron)等美國公司。

高通執行長Steven Mollenkopf在財報發佈會上對分析師表示:「此禁令,以及過去幾個月加速從4G轉向5G,已經對市場情勢帶來影響,特別是中國;我們預期在接下來兩個財季將面臨顯著的阻力。」

「在第一季,因為美國政府被廣泛宣傳的行動,以及顯著的地緣政治不確定性,影響到我們的客戶華為;」偉創力(Flex)執行長Revathi Advaithi表示:「這些行動超出了我們的控制,導致我們在中國為該公司組裝的產品需求下滑,也因此我們縮減了在中國的華為專屬業務。」

三個月的時間無法避免電子產業供應鏈的中斷,零組件供應商可能得花幾年的時間才能取得其他產品或設備的設計案,還得解決物流、定價、庫存管理等等眾多問題。要脫離一家像是華為這樣的千億美元等級大客戶並非易事。

RF晶片供應商Qorvo表示,該公司在中國的設計案大多數未受影響;「那些我們已經取得的設計案都還在,」Qorvo執行長Robert Bruggeworth對分析師表示:「我們也正在取得那些可以繼續出貨(給華為)的零組件設計案;」該公司還保住了與其他客戶的5G新設計案。

不過,很少人質疑華為正在尋找新的供應來源。如政治風險顧問機構Eurasia Group分析師Paul Triolo接受《Daily Herald》訪問時所言:「華為正在加倍努力尋找替代供應商,而美國公司在未來將會被眾多中國業者視為不可靠的合作夥伴。」

如果華為的訂單在90天之後急遽減少,電子零組件的庫存水位可能升高;零組件製造商渴望能朝向「接單生產」發展,但是製造半導體元件還是得花18週的時間。

漣漪效應

Banyan Hill Publishing的經濟學者Ted Bauman表示,對華為的抵制、中美貿易戰以及關稅壁壘,已經對製造業供應鏈產生漣漪效應。「如果中國業者買不到他們需要的半導體元件,受影響的會是從在地製造商到Walmart這樣的跨國公司;」他指出:「如此具顛覆性的原因是美國業者還在中國製造,他們跟著其他人一起受苦。」

華為一直堅稱自己被美國政府不公平對待,除了90天的緩刑,美國商務部還在制裁實體清單中添加了46家華為的關係企業。對此華為在一份聲明中表示:「顯然這個在特定時刻做出的決策出於政治動機,與國家安全無關;這些舉措違反了自由市場的基本競爭原則,對任何人都無益,包括美國公司在內。」

電子廠商顯然不願意被捲入政治紛爭,但有美國晶片業者悄悄地針對華為禁令進行遊說;產業協會也在支持國家安全工作的同時對華為問題表示憂慮。

「如同我們與美國政府所討論的,根據實體清單與適用法規,現在顯然有部份產品項目可能可以供應給華為;」美國半導體產業協會(SIA)主席暨執行長John Neuffer在一份聲明中表示:「每一家公司會因為特定產品與供應鏈受到不同程度影響,而且每家公司必須要評估如何在推展業務的同時也遵守規定。」

SIA仍因為高科技銷售限制而感到不安;該機構表示:「SIA仍然憂慮,限制我們銷售商用產品到主要市場,會削弱美國半導體產業的競爭力。我們持續呼籲美國政府協助發展美國半導體產業的領導地位,因為該產業致力於維護美國的國家安全。」

華為反駁指出,嘗試打壓該公司業務對美國的科技領導地位沒有助益:「我們將繼續專注於開發最棒的產品,並盡可能提供最好的服務給全世界的客戶。」

美國業者並不打算放棄中國市場;如偉創力執行長Advaithi所言:「中國仍然是我們非常重要的製造中心與市場,我們在當地有顯著的存在,包括上萬名員工。我們會仍然全力支援我們珍貴的中國客戶以及員工。」

編譯:Judith Cheng

(參考原文: Is It Time to Forget about Huawei?,by Barbara Jorgens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