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1月下旬於南京舉行的中國積體電路設計業2019年會(2019 ICCAD)暨南京積體電路產業創新發展高峰論壇上,中國半導體行業協會積體電路設計分會理事長、北京清華大學教授魏少軍以「持續為客戶創造價值」發表專題演說,也分享了目前中國IC設計產業的最新發展現況。

魏少軍表示,全球半導體產業在2019年出現了「反全球化」現象,對整體市場帶來巨大的影響,並讓產業在2019年進入下行週期。他進一步指出,「2019年全球半導體產業有可能出現2008年以來的首次兩位數負成長;」但他也強調,在這種環境下,中國半導體產業「迎來了難得的發展機遇」。

根據魏少軍的報告,在中國《國家積體電路產業發展推進綱要》頒佈後,2016年中國積體電路設計業者數量出現了「井噴式成長」,從2015年的763家猛增到2016年的1,362家,成長幅度接近80%;2017年該數字微幅成長1.32%達到1,380家,而2018年中國IC設計公司數量則為1,698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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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統計結果顯示,2019年中國大陸共有1,780家設計企業,比去年的1,698家增加了82家,數量增加了4.8%。除了北京、上海、深圳等傳統設計企業聚集地外,無錫、杭州、西安、成都、南京、蘇州、合肥等城市的設計企業數量都超過100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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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中國IC設計業整體銷售額預計為3,084.9億元人民幣,第一次跨過3,000億元人民幣關口,比2018年的2,577.0億元人民幣成長19.7%,成長速度則比上一年度的32.4%下降了12.7%。按照美元與人民幣1:7的兌換率,全年銷售約為440.7億美元,預計在全球積體電路產品銷售中的比例將第一次超過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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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中國大陸主要IC設計業聚集區域,分為長江三角洲、珠江三角洲、京津環渤海和中西部地區四個區域。珠江三角洲的產業規模是全中國最大,2019年產業規模預計高達1.247.2億元人民幣,2018年為907.46億元人民幣,成長率37.4%。

長江三角洲IC設計業2019年規模預計達1093.2億元人民幣,成長率29.5%。京津環渤海2018年的IC設計產業規模為599億元,2019年達到626.5億元,成長率達4.7%。中西部地區2019年的產業規模預計高達288.50億元,2018年226億元,年成長27.2%。

整體中國半導體產業銷售額平均較上一年度成長26.3%,魏少軍指出,以城市來看,IC設計產業成長幅度最高的中國十大城市分別是深圳、上海、武漢、西安、無錫、成都、濟南、合肥、長沙、廈門,其中深圳成長速度達44.8%、銷售額1098.7億元人民幣,位列雙料第一;上海緊隨其後。值得注意的是,香港和大連出現了負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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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項目中,去年香港是以132.9%傲視群雄,如今深圳取而代之。第二名的上海成長率41.7%,武漢和西安成長率則都超過30%,無錫、成都和濟南的成長速度都超過了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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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設計業規模來看,深圳、上海和北京持續佔據前三大。第一名的深圳IC設計業規模首次超過1,000億元人民幣,上海則代替北京成為第二名,銷售額680億元人民幣;北京IC設計業規模則為577億元人民幣。無錫與杭州的2018年IC設計規模都超過100億元人民幣,分別為135億與132億。

2018年西安的IC設計業銷售額也超過了100億人民幣,成為IC設計產業第六個規模超過100億的中國城市。其餘個幾個城市成都70億、珠海68億、武漢68億、南京66億。以上10個城市的IC設計產業規模總和達到2931.1億元人民幣,在整體中國IC設計營收佔據95%比重,較2017年的90.3%提升了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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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個別IC設計業者來看,前十大公司分佈情況為:珠江三角洲地區3家,長江三角洲地區4家,京津環渤海地區3家。進入中國IC設計前十大企業的門檻提升至48億元人民幣(去年門檻為30億),前十大公司銷售額佔據整體中國IC設計銷售額的50.1%,達1558.0億元人民幣;該比例在去年為40.21%,增加近10.9個百分點,是近年來提升幅度最高,代表大公司在市場上的壟斷力更強。中國前十大IC設計業者2018年成長率達46.6%,但平均毛利率為32%,連續三年低於中國排名前100大IC企業的34%平均毛利率;有些公司甚至出現負毛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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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少軍指出,2019年預計有238家中國IC設計業者的銷售超過1億元人民幣,比2018年的208家增加30家,成長14.4%。這238家銷售額過億元人民幣的IC設計業者銷售額總和,達到2337.6億元,比前一年的2057.6億元增加了280億元,佔據中國整體IC設計產業銷售總和的比例為75.8%,與前一年的79.9%相較減少了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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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售額超過1億元人民幣的IC設計業者分佈情況,以長江三角洲地區最多、達到107家,比去年增加24家。珠江三角洲和京津環渤海地區的破億IC設計業數量都比去年減少,分別為45家和40家;中西部地區的業者家數則持續增加,達到46家。

以個別城市來看,北京、上海、深圳的銷售額破億人民幣IC設計業者雖然減少,但繼續位居前三大,其中北京30家、較去年減少3家;上海27家,比去年減少2家;深圳以26 家位居第三,減少2家。杭州、無錫各有21和20家銷售過億IC設計企業;成都、南京、西安、合肥、蘇州分別為17、16、12、11、10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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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銷售額統計中國大陸IC設計業者分佈情況,可以看到大部分企業仍是小於1,000萬人民幣的營收規模,比例達到51%。此外最新統計顯示營利的中國IC設計業者共780家,較前一年的745家成長35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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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員工數方面,員工數超過1,000人的中國IC設計業者達到18家,與去年的統計數字持平。人員規模500~1,000人的IC設計業者有33家,比去年增加12家;人員規模100~500有153家,比去年增加27家。但有88.5%的中國設計業者是員工數少於100人的小型企業,共1,576家,比去年增加43家。

2019年,中國晶片設計業從業人員規模與2018年相較明顯增加,總數約為16萬人;相對應的人均產值為192.8萬元人民幣,約27.5萬美元,人均勞動生產率繼續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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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產品領域分佈情況來看,通訊、智慧卡、電腦、導航和消費性電子等五個領域的IC設計業者數量增加,多媒體、類比和電源領域的IC設計業者數量減少。

從事通訊IC設計的中國業者從2018年的307家增加到403家,銷售總和提升了7.8%、達1128.2億元人民幣;智慧卡IC設計業者從去年的71家增加到102家,銷售額提升24.6%,達到172.1億元人民幣;從事電腦IC設計的業者數量從去年的109家增加到了140家,銷售提升16.9%,達420.3億元人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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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陸從事多媒體IC設計的業者從去年的75家減少至55家,銷售總和下降17.3%,達156.3億元人民幣;從事導航晶片設計的業者數量從28家增加到了41家,銷售總和提升了157.4%,為14.7億元人民幣;類比IC設計業者數量從210家減少到102家,銷售額減少7.4%,來到131.2億元人民幣;功率/電源元件設計業者從115家減少到89家,但銷售總和卻提升了23.5%,為97.8億元人民幣;消費性IC設計業者數量從783家增加到了847家,銷售額增加55.6%,達960.3億元人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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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魏少軍表示,整體看來中國IC設計業的集中度增加,2019年前十大IC設計業者的銷售總和以及佔中國整體IC業銷售總和的比例首次超過50%,扭轉了之前一直下降的局面。前三大通訊IC設計業者的銷售總和超過1,000億元人民幣,佔據該領域銷售總和1128.2億元人民幣的88.7%;而多媒體IC設計領域則有一家業者就佔據了57.6%的整體市場比例。

魏少軍認為,隨著產業集中度穩步提高,將為先前「小、散、弱」的局面帶來轉機,IC設計業缺少「航母編隊」的情況將出現積極變化。可期待中國IC設計業擁有若干航母艦隊的狀況將在不久的將來出現。

在產業併購與資本市場方面,魏少軍表示,中國IC設計業自2017年以來受到美國政府收緊中國資本收購美企審批的影響,對外併購活動基本停滯,但中國國內資本市場已出現了「全面放開」的局勢。

舉例來說,2019年已有博通集成登錄主板,以及卓勝微電子、瀾起科技與晶晨股份登錄創業板。除了中國國內資本市場為晶片設計業IPO打開大門,也積極支持中國國內的企業併購;如韋爾股份成功併購豪威科技,君正微電子成功併購北京矽成半導體。隨著「國家積體電路產業投資基金」(即「大基金」)的積極佈局與中國本地企業家的多年努力累積,魏少軍看好未來會有更多的中國IC設計業者進入資本市場或實現重組。

魏少軍指出,儘管2019年中國IC設計業發展遭遇不少困難,但延續了這些年的良好態勢,除了有一批包括CPU在內的中國自產高階通用晶片取得突破、開始走出專有市場進入公開市場參與競爭,中低階晶片的競爭力亦不斷提升、有效抑制了進口需求。中國IC設計業在一方面感受到壓力的同時,另一方面也獲得了難得的發展機遇。

而魏少軍也表示,目前中國IC設計產業仍面臨「需求旺盛、供給不足」的根本矛盾;此外中國廣大IC設計業的技術進步還很有限,需仰賴半導體製程與EDA工具的進步來實現產品升級換代的現象尚無改觀。儘管近年來中國在AI晶片領域取得一些進步,但仔細審視就不難發現仍只有初步成績,不能保證在未來競爭中一定能夠取勝。

此外魏少軍認為,專有市場的胃納量有限且應用有其特殊性,對產品的成長、特別是提升在通用市場的競爭力之作用有限。構建安全的供應鏈已經成為不少企業的共識,為IC設計業帶來了難得發展機遇的同時,也帶來更高的要求。他也指出,能夠將架構設計與演算法融為一體的企業還是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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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少軍指出,2019年中國IC設計產業以3084.9億元人民幣的業績(預估值),算是「期中考試合格」,完全有信心可超額完成既定目標──根據規劃,中國本土IC設計業要在2021年實現3,500億元人民幣的營收。

有鑑於國際形勢的不確定性可能為IC設計業帶來的衝擊,魏少軍呼籲中國業者要有底線思維,做好各種可能的預案、防範未然;此外中國IC設計業也要建立安全的供應鏈,掌握5G通訊帶來的發展契機。他表示,IC設計業發展「需要全社會的關注,不僅有高校的人才培養,有消費者的鼎力支持,更離不開政府的扶持和幫助。真誠地希望各地政府在發展積體電路產業的時候守好初心,防止『好心辦壞事』。」

魏少軍還指出,IC設計業最需要開放合作;「我們今天的發展確實受到一定的困擾,但這不是因為我們開放而造成的,我們更擔心的是在打破封鎖旗號下的自我封閉、在安全口號下的關門發展。」此外他表示有一大批「植物人型」企業佔據大量社會資源,導致優質企業無法獲得良好支持。

最後,魏少軍總結:「2019年,中國積體電路設計業取得了不錯的成績,這是全行業同事們共同努力的結果。未來幾年是中國積體電路產業發展的關鍵時期,設計業承擔著提供滿足需求、有競爭力的產品的責任,我們不能鬆懈。客戶永遠是我們的上帝,只有不斷滿足客戶的需求、持續為客戶創造價值,才能最終實現我們的價值。」

(本文原刊於EE Times China網站,責任編輯:Luffy Liu)